接下來是講六度中的第三個——忍辱波羅蜜，是33首頌文中的第24首：

佛之教法，無論因或果道，

初時易修，終得要旨。

故修行非禍害之源，而唯對如來教法修法忍。

此謂我妙行之一。 （24）

首先，我們從米覺多傑著作的《學習傳記之教授》來看法王是怎麼解釋這首頌文的。

其中說到一位菩薩，無論自己為他人做出了多大的付出或貢獻，從不想要得到他人的讚歎或回報，原因是什麼呢？這是因為眾生具備了根本的愚痴無明，他們是不知道感恩的，所以他們自然會有褒有貶，而且不要說對他人的傷害，愚痴的眾生對於自己的傷害，甚至也是無量無邊的，因此，只要他們對於自己的傷害沒有停歇，對於這些被愚痴無明所蒙蔽住的眾生，如果我不去幫助這些受苦的眾生，還有誰會這麼去做呢？這就是菩薩把握利他的關鍵與目標，菩薩是一直在思惟：眾生無始以來就不停的行持惡業，直到現在也無法得到一點快樂，因此菩薩自然而然就生起大悲心，不會對任何傷害祂的眾生生起瞋恨心。因為菩薩是從根本的原因去思惟這個問題，就算眾生再惡劣，對祂造成傷害，對一位菩薩來說愈覺得更是要幫助他的原因，更是祂的職責所在，這是米覺多傑的著作中這樣提到。

桑傑巴珠的注解中提到，在這樣的濁世——末法時代，眾生的煩惱更加強烈，又因為無始以來對於惡行的串習，因此總是在煩惱的驅使之下做出許多惡行，無論做什麼事都是錯誤的取捨，最終得到的都不是快樂而是痛苦。

例如，他們想要得到的其實是輪迴的快樂，但卻裝模作樣的打著弘揚佛教的旗號，作為是顛倒的，別人看到他們忍受著各種辛勞，甚至還讚歎他們了不起，為了佛法能夠吃苦耐勞。

針對這樣的情況，法王米覺多傑是怎樣的一個人呢？他是怎麼樣的看法？平時米覺多傑會跟弟子說：「任何世間法，要達成剛開始都很辛苦，很多事情最後可能成功，但都不會是快樂的結果，只有痛苦。」輪迴的快樂，其實本質就是痛苦的，他從來不覺得那些是值得追求的快樂；和此相反，法王知道真正的弘揚佛教，在開始、中間到最後各個階段都會是善，因此為了讓佛法能在自心上成就，並且能夠弘揚利益到他人，即使必須捨棄性命也保持堅忍。

由於安忍於成就「無貪」的善根，也就不會貪執妙欲；由於安忍於「無瞋」的善根，所以能夠具備一個特質，就是眾生的痛苦於自身上成熟；由於安忍於「無痴」的善根，就能分辨人天善道和解脫道的差別。如果嚐到了佛法真實的甘露味，自然而然的就會對於佛法生起很堅定的信心，這時候自然而然的對於和佛法相違背不如法的行持，自然就會像是捨棄污泥一般斷除不如法的行為。一切的行為都要如同諸佛菩薩一樣的去行持，一切不如法的都要斷除與避免。

米覺多傑一生中在佛法的行持上，就是這麼謹慎不妥協的，是分辨得很清楚的。身邊的人曾經好心的勸法王說：「法王不知道怎麼排外排擠他人，也不知道怎麼安內，不懂得怎麼累積財富、招攬人心，不制止別人對你的惡行也不在乎，不期待他人的幫助，不會記仇，誰傷害過你、幫助過你，也都不記得，總之您的心好像是空空的、很空洞的、很空泛的一個人，好像是一個什麼都不在乎，是一個非常空洞的人，如果您這樣繼續下去的話，最後只會落得孤身一人，沒有什麼人會想要幫助您，身邊不會有任何人服侍您的。」

很多人好心的對他說，但實際上像在詆毀一樣。同樣在拉薩、康區、工布等地有一些其他教派不太喜歡法王的人，也會說法王米覺多傑是一個「無論在法上或世間法上，都是個很徬徨的人」。如果是一般人，聽到這樣的批評和辱罵，是根本忍受不了的，然而對於米覺多傑來說，不但不生氣卻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樣非常高興的說：「對對對！我最需要的就是別人這樣的批評或者辱罵！」因為法王曾說道：「當敵人開心，朋友傷心流淚的時候，就表示已經脫離了追求此生的這個隊伍（這場遊戲），是自心和法相應的徵兆。當佛法就像是黎明時分的星辰光芒微弱的時候，這樣的因緣將能讓無量的眾生進入佛法，真的是太好了！」因此法王是非常高興的。

總之，法王一生中修行遇到了很多障礙，我們會說任何中斷佛法的都是魔障，但法王遇到的不只是頭上長角的這種魔，而是各種人與事情的障礙，化身為敵人或友人，用盡各種手段哄騙和威脅，但法王從未捨棄佛法、捨棄修行，這就是他不可思議的修持事蹟！一般人來講，一生中遇到了一些困難、挑戰的時候，就會算了放棄吧，但如果因為這樣就放棄的話，這就代表天人輸了，魔王勝利了。無論生命中遭遇任何的痛苦、障礙，法王都不放棄佛法的修持、利益他人，這時外在雖然看起來好像在受苦，但其實是真正的勝利真正戰勝了魔軍，這就是法王真正的忍辱修持，舉凡安受苦忍、耐怨害忍等等，都是他不可思議的修持。接著講學修精進波羅蜜。

接著是講「精進波羅蜜」：

為獲廣大色身與甚深法身，

不滿於微弱動機或行為。

經無量劫，常以身心，誓成薄伽梵之身。

此謂我妙行之一。（25）

首先我們看米覺多傑所撰寫的《學習傳記之教授》文章中是怎麼解釋這個頌文，之前談到過，在自利利他、修其實都是誤會行成佛時，總會遇到很多障礙、魔障，但對一位菩薩來說，這就是他要修持安忍的時候。修行的道路上，本來就要有無量的各種障礙和傷害，是我們必須要忍受的，這些是無法避免，原因是什麼呢？因為如果當別人傷害了自己，然後自己也這樣去傷害他人，這樣就是你顛倒取捨，這是種錯亂，因為菩薩的行持本來應該是別人傷害你的時候，你應該反而是要利他的，但你沒有利他，卻以傷害再去傷害他人，這就是顛倒取捨的錯亂，這時候的顛倒錯亂就摧毀了自己的律儀戒，菩薩的攝善法戒，甚至得證佛果來說，可以說是最大的仇敵。因此，對於一位菩薩來說，必須要安忍忍受他人的傷害，這是無法避免的事。

由於難以調伏的眾生無始以來惡行的習氣，對於眾生的傷害也是無量的，但是只要這種眾生愈多，菩薩利他的事業就會持續下去。菩薩知道難以調伏的眾生是遍滿虛空無量多的，所以菩薩要利益他們的時候，就要具備極大的歡喜才能做到真正利益他人，這種歡喜、精進有一種比喻，就像是劫末的烈火一樣，才能夠將懈怠的叢林焚燒殆盡，除此之外，如果是貪著世間或出世間不究竟的禪定法味，不修持深廣二身的果位，自己遁世隱居在寂靜處，這不是菩薩應該做的事情。真正的菩薩必須具備「耐怨害忍」，更加精進的去利益他人。

接著是就桑傑巴珠的注解來作解說，這裡提到有些人對於「證得無上佛果，從密乘來說是上根具福的弟子能夠在一生當中成佛」這樣的說法有誤解，是沒有瞭解真正的意思，只有對字面的瞭解。他們深信只要掌握了「方便多、無困難」的一些密乘要點，就不需要長時間的精進，然後自然而然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成佛，對於這樣高深的說法特別的相信。

什麼是成佛、佛果呢？是佛陀對於一切如所有、盡所有的所知萬法，具備無礙的智慧，也就是遍知，因此就能夠自在無礙的開演出符合遍虛空一切眾生心意的教法，由於在這樣的因果之法上，因為緣起的具足，這樣的因果因緣能夠具備的話，就需要有大精進來達成，如果沒有大精進是不可能成就菩提。

然而，這些人卻不這麼做，他們不曉得無法成佛的關鍵問題出在哪裡？好像前面說的密乘，一生中就能成佛，好像很容易的一件事，所以有些人他們的修行，他們因為受不了今生世間的煩惱，因此生起一丁點兒自以為是的出離心而隱遁到靜處，其實只是受不了世間的麻煩事，而暫時想要逃離到一個清淨的地方修養，可能幾個星期或幾個月吧，然後去閉個關，在那裡因為衣食不易獲得，又不想為了得到供養而討好別人，因此就說成是自己喜歡過簡樸的生活，其實內心是受不了，總之他們以為這樣的修行就是修行，就是佛教中的苦行，但其實都是誤會，這些人根本誤解了佛教的苦行是什麼。

世間所謂的榮華富貴不是自己的，本來就不須刻意捨棄，還有一些人本來生活的資源就比較匱乏，因此也沒什麼財富需要捨棄，然而這時他們卻將佛教的三藏、三學這些修持的莊嚴全然捨棄，然後佯裝成遁世者要去閉關，成為像乞丐（古薩里）一樣等等的行持，其實這也是根本沒有搞懂今生和來生取捨的關鍵是什麼，只是把自己的無念、無執，誤以為是明覺心，是三世諸佛的密意，然後還說：「我領悟佛陀的密意了，了悟自心的實相，從此不再有任何想望，所有該做的都做了，也無須任何努力！」說這樣大話的人，只是在糟蹋自己的生命而已。

米覺多傑的精進是怎麼樣的呢？法王米覺多傑和這些看似精進的人完全不一樣，他知道想要成佛，小心量、小歡喜、小精進、短時間，不究竟的因和緣，以及不具備真正的方便、智慧，資糧不圓滿的話，是絕對不可能成佛的。

法王知道真正要成佛一定要具備難忍的大悲心而驅動的廣大利他的熱忱，要具備直到成佛之前絕不停歇、絕不退縮的歡喜，具備絕不拖延的大精進，積聚廣大福慧資糧的因以及具備無量的信心、意樂和出離心等等助緣，還有，也要具備無量的遠離貪瞋痴煩惱的善根。這些全部都要做到和具備的時候，才有可能成佛，而且這整個過程當中不能只是一般的精進而已，是到成佛前都絕不退縮的精進和堅持。

一般我們在很多的顯密經典當中，都會看到成佛時間需要多久的不同說法。以密乘來說，鈍根行者在不違背密乘戒律基礎上以及一些條件具備的清況之下而說的，當然這是就一位修持密乘的行者來講，能在60生中成佛；中根行者能在16生中成佛；上根行者能在一生中成佛，有這樣的說法，這是密乘的看法。

以波羅蜜多乘、經乘（顯教）來說，需要多久時間能夠成佛呢？時間就很長了，一般會說三大阿僧祇劫，這還是快的，沒有比三大阿僧祇劫更快的時間而能成佛的，而這指的還是上根菩薩。至於中根和鈍根菩薩則需要經過更長的三十七大阿僧祇劫的時間才能成佛。至於密乘中的上根具福緣的行者，要能在一生當中成佛，也是因為行者在過去無量劫中，已經修持積聚廣大的資糧、福德所致，不然也是無法一生成佛的，所以就波羅蜜多乘來講，最快是三大阿僧祇劫，密乘最快來說是一生中成佛。

所以在這麼長的時間中，要積聚福德資糧及智慧資糧才能夠成佛，可以看到就波羅蜜多乘來講最快是三大阿僧祇劫，密乘最快來說是一生中成佛，然而雖然在密乘中提到過上根具福緣的行者能夠在一生當中成佛，然而這個先決條件是什麼呢？在過去無量劫中，已經修持積聚廣大的資糧跟福德所致，比如廣大積聚了福德資糧智慧資糧等等，過去生中無量劫中已經修持和積聚，不然也不可能在一生中成佛，就算他是上根密乘的行者，如果過去生中沒有完成資糧的積聚，他在這一生可能努力積聚了資糧，但是也很難在一生中成佛。

這裡要說的是，當一個行者被稱為「上根器行者」的時候，意思其實就已經代表了具備上根器行者的定義，特質就是過去生中已經積聚了無量廣大的資糧跟福德。

總之，要成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好好去累積福德資糧和智慧資糧等等，過程中真的要非常非常的精進和努力，不是一般說的努力與精進而已。

那麼成佛需要怎麼樣的精進呢？為了幫助我們理解，這裡作了兩個比喻：

舉例來說，如果三千大千世界就像是大圖書館，遍滿了佛經佛典，要將每一部典籍中的每一個字句都能夠憶持背起來，你需要多大的精進跟努力才能夠做到？如果沒有這樣的精進是不能成佛。

然而成佛所需的精進，則是比這樣的精進還更廣大，就算能夠憶持「遍滿三千大千世界佛典的每一個字義」也不感到滿足的一種精進。

再做個比喻，眾生無量無邊遍滿虛空世界，我們現在也只知道地球上的眾生，所以佛經中提到的眾生，不只是地球上的眾生，而是遍滿虛空十方世界的一切眾生，這時候就算我們生起了想利益遍滿虛空十方世界一切眾生都要成佛的熱忱和歡喜，可不可能生得起來這種心？有沒有幫助身邊多一點的人得到快樂成佛？大概也都沒有想到太多，因此生起利益十方世界一切眾生成佛的大歡喜心，這是多大的一種心願？是非常大的。

這裡舉個例子，你可以想像想要利益無量十方一切眾生成佛，這樣的精進已經是很不得了，就文字上唸過去不難，但真正要想一想，回到自身來講真的是不容易，這裡再比喻成佛的精進比這個還要更精進才行，就是你還不滿足於這樣的精進，是超越了你想要背下所有三千大千世界佛典的精進，以及超越了想要利益遍虛空十方一切眾生的精進。

要成佛的精進是什麼呢？有多廣大呢？是直到眾生未盡、法界未盡，都會不斷精進努力下去，要有這樣精進的心才有可能成佛。所以重點精進不是一開始的歡喜有多強烈，而是知道是持續性短暫的熱情，而是持續到最後的堅持和歡喜，這種精進是更重要的！

法王米覺多傑遍學當時藏地的佛經佛典，從未因此感到疲倦，他帶領了很多弟子，不見得所有的弟子都很善良，有些弟子的確是讓他蠻痛苦蠻辛苦的，他也從未因此而感到倦怠或不再利他。同時，他在利他的過程或著作當中，儘管遭遇成百上千的各種障礙，這一切都沒有讓他喪失內心的歡喜和熱忱，或者令他退轉，這都是我們應該學習和效法的地方。

尤其，法王精進的這些故事，真的是我們應該要效法的，當然看過這樣的精進之後，雖然我們不一定能馬上做到或者生起這樣的精進，如果看了讀了我們現在也生起「我也要這樣精進能夠做到」，那大家馬上就成菩薩了！當然不是這麼容易的，這也是菩薩為什麼稱之為勇士，就是他是很有勇氣的人。我們可以看到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很有勇氣的，萬中選一，勇士是很少的，而為什麼菩薩能稱為勇士，因為祂真的跟別人不一樣，因為他具備了大悲心和勇氣，而且能夠持續精進，利益眾生永不放棄。因此，要成為菩薩不容易，更不用說要成佛也不容易，所以修行是一步一步慢慢來的。但是，也不要聽到成為菩薩、成佛很困難，就完全失望和放棄，覺得「成佛太遙遠了」、「不可能的」，如果你生起這樣想法的時候，其實就是一種「自輕凌」的懈怠，是沒有信心輕視自己的一種懈怠。

每一個眾生都具有成佛的潛能，因為我們內心都具有佛性、如來藏，只要你願意，都可以積聚資糧，都可以修行，也可以成佛！機會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要不要把握，要不要去做到，要不要精進，在於自己；你做和精進就會成佛，不做跟不精進就得不到任何東西，世間上也是這樣不是嗎！

這次談到女眾的修行、權利、地位等等，尤其希望尼眾能夠有和男眾一樣平等受教育的機會，如果尼眾自身努力去做到，把握機會，是有可能達成的！如果只是被動等待別人給機會，是永遠不會有怎麼樣的進步，所以這裡談到精進是很重要的！

好的，大概今天就講到這裡。

其他課程連結：https://youtube.com/playlist?list=PLuHFKHhxXqlHrXn_vFk2-mLzieWZ1Mx9u&si=ccnc-4MBvuigtghq

＝噶瑪噶舉基金會‧噶瑪妙香恭敬製作影片，本文為聽打稿，若有謬誤之處向噶瑪巴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