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我們第40屆祈願法會的第三天，首先要問候今天與會，以蘇曼噶旺仁波切為主所有的僧團、上師、善知識等等，同時還有來自各個寺院所有的僧眾們，還有也要問候來自世界各地的法友們，藏地的藏族同胞們，以及喜瑪拉雅地區的法友們，問候大家扎西德列。

今天主要繼續昨天之前的內容，主要講到杜松虔巴《大眾開示》中關於智慧的部份，今天為了讓大家更容易理解，我想用現代的說法稍微說明一下，昨天課程中講到「智慧」非一般的智慧，而是聞思修三種智慧，所謂的聞所生慧、聞所成慧以現代的說法來講，主要是指自我認知辨識情況為何的能力，例如我們有的時候會因為別人不理睬自己而感到心煩，或是因為沒有人稱讚自己而感到失落，遇到這種狀況的時候我們該怎麼辦呢？這時候就要透過學習佛法以及相關的佛法道理，幫助我們逐漸認識了解為什麼會心煩和感到失落，背後到底是什麼以及如何運作，其實是因為內心渴望被別人關注和期待，或是期待得到別人的信任認可，雖然有時候會心煩或失落，背後很多的原因是因為內心有渴望，或煩惱，向內心不斷認識煩惱的情況和原因是什麼，這就是佛法的學習，透過如此幫助我們認清，看清楚我們情緒背後貪嗔癡三毒煩惱，我覺得這就是聞所成慧的意思。

思所成慧指的是分析和審視，當情緒很強烈的時候，譬如突然發現原來這個人在騙我而感受到心中怒火中燒，此時不是被煩惱牽著走，而是要能夠站穩腳跟，找到方法讓自己平靜下來，首先先暫停思考、深呼吸，好好去審視觀察當下的憤怒，或是換個角度來思考，如此即可暫時調伏煩惱，不被煩惱控制，思所成慧是對於煩惱的分析以及審視，同時可以暫時幫助我們不被煩惱牽著走。

修所成慧是什麼呢？我覺得是逐漸內化的階段或習慣的階段，是指煩惱剛生起時能覺察，轉變面對煩惱或思維的方式，運用對治法來成為自己的習慣，煩惱一生起就會習慣去覺察改變煩惱，成為英文說是reaction條件的反射，反射的狀況，如果新的習慣能夠取代以前容易煩惱舊的模式，舉個例子來說，以前一有煩惱的時候，反應可能是「我說的我想的才是對的」，這是舊的習慣，但是因為修所成慧慢慢有了，慢慢習慣用對治法對治的時候，無論遇到狀況時生起多少的妄念煩惱，都不會帶來太多的困擾，可以任它來去，是習慣的階段，我想用一個簡單的例子來說明聞思修三慧如何在生活中體現，很多時候我們為了身體健康，很多人可能透過運動或改變生活習慣來達到身體的健康，此時其實需要聞思修三慧，譬如聞所成慧是什麼呢？就是剛剛所談的認知，對於情況的認知更了解，第一步首先需要學習健康的很多相關知識，了解到醣份過多或油膩的食物對健康有害，這就是第一步，對於健康相關的知識去認知、辨識、了解的階段。

接著是思所成慧，開始制定很合理的飲食和運動計畫，很多時候可能想要吃一些垃圾食物，就會思考自己的計劃是什麼，換句話說有長遠利弊得失的思考來克制自己，或者又懶了不動了，這時候就需要思所成慧，思維運動的好處和計劃是什麼，來鼓勵推動自己，思所成慧在過程中是幫助透過道理和理性，暫時去改變舊習慣或思維方式的階段。

何謂修所成慧呢？如前面提到的就是習慣內化的階段，也就是當經過長期反覆的練習，持續吃健康的食物，有規律的生活習慣和運動，慢慢這些就會成為生活習慣，剛開始的時候會很費力，不吃垃圾食物吃健康的食物，很費力去運動，面對自己的懶散，但是慢慢因為養成了習慣，所以不需要費力就能很自然，可能也會想要吃漢堡吧，或想要喝甜飲料的時候，念頭可能還是會生起，但是不需要再費力去抵抗這些念頭，為什麼？因為這時候你的身心已經養成習慣，你的身心已經自然喜歡清淡的食物，同時也會喜歡身體充滿活力的狀態，所以我覺得聞思修三種智慧其實可以配合生活來說明。

接著我也想要再說一個主題，當我們談到智慧時，很多人會把智慧和聰明搞混，這裡分享一點我自己的理解，可能會有些幫助，我覺得日常我們說的聰明分為兩類：

第一類，智商：以佛法的用詞來說，這種所謂的智商就是還帶有煩惱的智慧，總之就是智商，智商一般說的是智商高，邏輯思維的能力很強，學習能力、知識淵博、學習能力很強。

第二類，情商：一個人情商很高，是說很善於溝通有領導力，而且懂得處理人際關係。

這兩種聰明有一個共同點，關注主要不是內心的世界，主要是外在的物質世界，研究事物的規律或者解決實際的問題，譬如科學家探索宇宙，醫生治療疾病等等，這些都是需要依靠智商情商，依靠道理、知識還有經驗來處理。

但是佛教裡面談到智慧，我覺得跟這種聰明是不同，就像杜松虔巴前面有說過，智慧不是一般的那種智慧，是聞思修的智慧，而且是主要能對治煩惱的智慧，所以我覺得智慧和聰明不同，正是因為佛教所講的智慧，關注的是我們人自己本身以及人跟世界的關係互動等等，智慧探索的是生命根本的問題，譬如為什麼要活著、生命的意義是什麼、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什麼是值得追求的人生目標等等，智慧不只是依靠知識還有邏輯推理而生起，主要是向內觀照自己身心的本質是什麼，是依靠內在體驗而生起，簡單來說聰明主要是依賴智、邏輯、反應來幫助你更有效率，很快速達到短期的目標。聰明在思考的是什麼？是如何更快更好的完成某件事情，智慧主要是依靠自己的經驗體驗和閱歷，當然還是需要相關的知識，但是最重要不是向外知識的吸取，是由向內不斷反觀，了解自己身心的狀況而認識自己，追求的是長遠的意義和整體的福祉，智慧主要在思考的是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情以及什麼事情值得去做。

舉個例子來說，如果把人生比作是一趟遠行，這時候聰明像是什麼呢？就像是擁有一張很好的地圖，你有很精良的裝備，所以能夠幫助你很快找到最好的路線智慧是讓你明白為什麼要遠行，遠行的目的是什麼，同時幫助選擇哪條路才是正確，而且能夠在迷路時保持心情的穩定，所以智慧不是工具，而是能認識根本問題和生活的能力。

這裡我想分享中國佛教禪宗的故事，有一位博學的佛教學者要乘船過河，當時學者問船夫：「你懂得文學嗎？」船夫說：「我不懂。」學者又問：「那歷史呢？」船夫說：「不懂。」他又問說：「那你懂得曆算、數學還有佛教的哲學嗎？」船夫說：「都不懂。」學者最後嘆了口氣說：「啊！你的人生意義已經失去了一半。」這時候突然狂風大作，這只是個小船，眼看就要翻覆了，船夫反問學者說：「你會游泳嗎？」此時學者非常驚嚇的回答說：「我不會我不會！」船夫說：「那你的整個人生恐怕都要失去。」故事裡面的學者是很聰明的象徵，擁有豐富學識，是個很典型所謂的聰明人，而船夫就是智慧的象徵，具備了在實際的生活中，真實的情境中，有保護自己生命的能力，很多時候我們以為智慧就是擁有累積了很多的知識，並不是。

智慧其實不在於累積了多少的知識，智慧是在於關鍵時刻，有能力認清什麼才是真正重要和有用的，有時候聰明才智在遇到真正關鍵的時刻，其實起不到真正的作用，但是智慧就能夠幫助在關鍵時刻起到作用，所以智慧是直指生命的本質，超越一切的道理和邏輯，智慧能幫助直接認識到生命的本質是什麼，智慧也分為兩種：

一種是學習而來的，就是後天或與生俱來，我覺得有點類似根器利鈍之分，竹巴昆列曾說現在很多人根器變差了但是變得更聰明，就是根器變差了，但是聰明變得更聰明，有些人天生根器很銳利，智慧很聰明，有些人天生反應比較慢比較愚鈍，不過我想說的是我們常常說到一個人根器銳利，我覺得並不是說多有學問和聰明，一個人根器很好、銳利，是指有了悟的能力，此種看透的能力超越了道理和邏輯，是直接很赤裸裸看見事物本質的能力，不是靠學習很多知識、推理論證而得到，更像是內心真的明白開竅的狀態，說所謂的了悟就像是對於境和有境之間，不需要商量就能心意相通是一樣的，口訣傳承上師們有時候會說就像是母子相認，這是什麼意思呢？以母子來說，孩子出生之後便跟著母親一起長大，親子之間自然會有種默契，很多事情不需要說出口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需要什麼，這是因為互相已經很有默契了，所以不需要說出口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這是很自然跟直接，不需要語言就能在心中顯現的狀態，我覺得有的時候說「母子光明會」，大概形容的就是這個。

中國佛教裡面有禪宗，日本佛教也有禪宗，禪宗很著名的祖師六祖慧能大師其實是不識字的人，但卻是大家公認完全沒有爭議的大成就者，從外表上來看也不像是學者，因為他連一個字都不認識，慧能大師的上師是禪宗的五祖，半夜的時候會單獨為他講解金剛經，當講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慧能大師當下就證悟了，所以悟和學問、學習、知識的關係是不大，而是與生俱來的能力，現在網路上有這麼一句話：「聰明的人，會讓你覺得他真的很厲害，但是有悟性的人，是有智慧的人，會讓你長嘆一口氣說原來是這樣子！」以上就講過了智慧的部份。

接著我們繼續講六法，法王杜松虔巴說證得無上佛果必須具足六法，首先第一是信心，第二是智慧，第三在信心和智慧基礎上要有悲心，如果沒有信心就不會進入佛法，也不會想要修行，如果沒有智慧就無法從輪迴中解脫，因為沒有辦法了悟人無我法無我和空性。

再來第三個如果沒有悲心就不能證得佛果，因為要證得佛果必須生起想要證得佛果的心，此即是菩提心，然而要生起菩提心沒有悲心是不可能的，這就是為什麼在大乘的經典中會反覆讚歎悲心。

接著我們看一下法王杜松虔巴六法的主文：

然而，縱有大智慧，若無悲心也無益處，所以悲心極為重要。「有此一法。若具此一法，萬法即在掌中。若問此法為何？此為大悲是也。」有頭者即有命，同樣地，有悲心者即能證得無上菩提。《三摩地王經》中也說：「問曰：『若有受持一法得獲無上菩提耶？』佛言：『若具此一法，即證無上正覺，謂為大悲也。』」

就如這裡所說有頭者就有命，四肢都被截斷了，生命還是有的，但如果頭沒有了被砍了，命也沒了，悲心如頭一樣重要。

「有此一法。若具此一法，萬法即在掌中。若問此法為何？此為大悲是也。」這一段出自《妙法蓮華經》，這部經典在中國和日本流傳非常廣，同樣杜松虔巴後來也引據《三摩地王經》或稱《月燈三昧經》，過去的噶舉派上師們也說是達波仁波切大師（岡波巴大師）經教大手印的主要經典依據，這兩部典籍都非常重要，據說第十世法王噶瑪巴確映多傑到麗江、中甸等地時，曾講授這兩部經典，傳記中有這樣的記載。

一般來說大乘經典分為兩類，一類如《般若經》，和聲聞乘或共乘的角度相契合，另一類是不共的大乘經典，主要彰顯大乘本身殊勝的特點，如《妙法蓮華經》就是彰顯不共大乘見解的經典。

同樣岡波巴大師的《解脫莊嚴寶論》也有特點，不同於其他道次第論點，也和《妙法蓮華經》有關聯，《解脫莊嚴寶論》從如來藏開始做導引和指導，闡明不住輪涅二邊的內容，也提到聲聞緣覺的涅槃，並不是真正的涅槃，這就是在彰顯大乘不共的見解，杜松虔巴引用了《妙法蓮華經》來說明大悲心的重要。

大乘之所以稱為「大乘」，主要原因不是從見地的角度來說，而是從承擔責任的能力大小來說，換句話說必須要有利他的心念，能為他人犧牲奉獻的精神，一般來說，我們日常判斷一個人是否善良，不是看他有沒有學問、受過教育，主要是看他有沒有善良的心和利他的心念，同樣的道理，從發心的角度來說，發心即是大乘，若只是從見地的角度來說，無法確定是否為大乘，悲心之所以重要還有另外一個原因，要證得佛果，首先必須要生起想要證得佛果的心，這種心即是菩提心，但是菩提心不是想要自己證得佛果就行，而是為了一切眾生如果能證得佛果該有多好，這樣的心念，換個角度來說，成就佛果是為了圓滿成辦眾生，最關鍵的要點在於心中是否生起慈愛一切眾生的心念，最重要是內心是否生起慈愛眾生之心。

達波仁波切在《大眾開示·善美》中說：「成佛需要以菩提心為先導，那麼菩提心又依何因而生起呢？要在心中生起菩提心，必須修持悲心、串習慈心，如果悲心慈心都修習成熟了，那麼菩提心就必定會在心中生起。」《大乘莊嚴經論》說：「悲心是根本。」但此悲心須為心中生起且不造作之真實悲心，而要生起悲心，首先必需要修習慈心串習慈心，當不造作的慈心在心中生起的時候，不造作的悲心也會隨之生起。相反如果之前沒有修持慈心，或慈心於心中未生起，結果是悲心也不可能在心中生起。

要證得佛果為何悲心如此重要？因為圓滿佛果是自他二利皆究竟的果位，要得到二利圓滿果位，在因上也必須和二利相應，所以如果只是想到自己解脫，自利不可能達到圓滿佛果，岡波巴大師在《大眾開示·善美》中說：「如果行者心中未生起慈悲菩提心，所做的利他也只是表面，想要真正幫助別人利他，必須先在自己心中串習慈心、悲心和菩提心三者，如果心中串習慈心、悲心和菩提心，就會生起清淨不夾雜自利真正的利他。」

同樣月稱論師在《入中論》中說：「悲性於佛廣大果，初猶種子長如水，常時受用若成熟，故我先讚大悲心。」

月稱論師在開篇禮讚中，沒有讚嘆佛陀菩薩，而是禮讚大悲心，因為大悲心是一切的根本，如灌溉樹木的水，樹木就是菩提心，還有地道的功德能夠增長，最終證得佛果之後，任運不斷地直到輪迴未空之間成辦眾生的利益，這也是悲心的力量而成就。

大悲心非常重要，但如果只是心中想著生起悲心，這恐怕是不容易的，悲心稍微是比較困難的，因為一般來說相較於生起信心和智慧，我覺得生起悲心比較困難，內容我之後會再詳細說，但也並不是根本不可能生起悲心，因為悲心主要是依靠思維眾生的痛苦而生起，所有眾生無論大小都是時刻被各種無量的痛苦所煎熬，如果能放下自利的心，多思維關注其他眾生的痛苦，那麼生起悲心的希望就會比較大，所以這裡最重要的就是我們能夠多去關心眾生的苦，不要漠視他們的苦，多去思維眾生的苦，慢慢我們的悲心就會不斷逐漸的增長生起，當然如果完全不去關心別人的苦，只是想到自己的話，那就沒有辦法生起悲心。

好的，今天就講到這裡。

▇ 其他課程連結：https://youtube.com/playlist?list=PLuHFKHhxXqlGAvOJW2ikagmXx4-1uCAaO&si=cNECgGYOltZNO2su

＝噶瑪噶舉基金會‧噶瑪妙香恭敬製作影片，本文為聽打稿，若有謬誤之處向噶瑪巴懺悔。＝